長大

將近十年前還在讀大學的時候,覺得自己應該會永遠和那個時候一樣,愛看動畫、漫畫、電影,學習各種語文,一輩子以學習為樂。

當時的夢想,也幾乎都是繞著這些東西在打轉:希望有房子的時候可以做一間藏書室(至少放二萬本書)、希望能學會很多種不同的語言、希望等有錢的時候,可以再回學校去學自己真正有興趣的東西……。

過了幾年,就算是畢業、當兵、找工作,我也幾乎是不改其志。除了長期的興趣之外,有時候像攝影等,只要是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東西,往往是一摸上就廢寢忘食地學著。錢,夠用就好,與其汲汲營營於金錢上,學習與閱讀才是我真正的志向。

許多人工作、結婚後,就不再持續自己的興趣,這似乎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。不過,就像很多才華洋逸的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孩子氣一般,我雖然並非才華出眾,但我總認為自己能保持這一點小小的堅持。

工作三年多,存了一點小錢之後,內心學習的欲望依然悸動不已,當時就著手開始規劃去日本工作,或是到日本短期進修一段時間,來增進自己的日文能力。

就在到處面試和尋找留學資訊的同時,卻突然有了一個美好的意外--那就是小芬,我現在的老婆,突然出現在我貧乏的生命之中。

沉浸在甜密中的同時,出國工作或進修的計畫自然也就無疾而終了,而本來不在意的金錢,反倒變得重要了起來。開始找房子、換工作,一個人的未來,變成兩個人的未來。然後,在交往一年多之後,我們結婚了。

交往時固然已經花去許多空閒的時間,結婚之後,兩個人生活在一起,更是得學習互相配合。每天回家吃飯、洗碗,再做做像洗衣、掃地之類的瑣事,時間就幾乎用盡,更別提加班的時候。而就算可以忙裡偷閒,也不太可能無視對方自己各做各的事。現在,讀的書少了,花在以往的興趣上的時間也少了。

上一份工作離職前,有位朋友說:「你好像有點失去自我,這真的你想要的嗎?我覺得和認識的你不太一樣了。」。大概真的是這樣吧?不過,人本來就不可能一直隨心所欲地活著。人生中總是充滿了各種取捨。有時候就是必須放棄一些東西,才能得到別的。

昨天,滿三十歲了,又重新思考了一次這些問題。

我發現,真正失去的,大概就是那廢寢忘食的權利吧?而取而代之的,就是對老婆和對這個家的責任。

我長大了嗎?是不是成為了我以前不願變成的那種大人?

只是,看著以前從沒下過廚,現在卻每天為我洗手作羹湯,我加班,自己一個人就睡不著覺,一定要等我回家的可愛老婆,這些又有什麼呢?

是的,我長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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